他竟这般轻易就允了她外传?
这份胸襟气度……她看着曾秦那平静无波、仿佛只是随手分享了一件小玩意的神情,心中那份敬佩之余,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感激与折服的情绪。
“奴婢代二奶奶,谢过相公!”
她再次深深一福。
次日,平儿带着整理好的味精事务进度和那本珍贵的“表格记账法”册子,回到了王熙凤的院落。
王熙凤正为年底对账的事情心烦,几个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啪响,厚厚的账本堆了半桌子,她揉着额角,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烦躁。
见平儿回来,她懒懒地抬了抬眼:“哟,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?在曾举人那儿可还适应?他交代的差事,棘手不?”
平儿上前行了礼,先将味精事务的进展言简意赅地汇报了。
王熙凤听着,神色稍霁,点了点头:“嗯,你办事,我向来是放心的。”
接着,平儿才拿出那本册子,双手奉上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:“奶奶,您瞧瞧这个。这是曾举人改良的一种新式记账法,奴婢瞧着,比咱们现用的法子,不知便捷了多少倍!”
“哦?”
王熙凤挑眉,接过册子,漫不经心地翻开。
起初她还有些不以为意,但看着那清晰分明的表格,听着平儿在一旁详细的解释——如何分类,如何填写,如何计算结余……
她那双向来精明的丹凤眼,渐渐越睁越大,脸上的慵懒和烦躁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和兴奋!
“等等!你再说一遍,这‘支出’栏和‘收入’栏分开记,月底只需各算一列总数?”
王熙凤猛地坐直了身子,手指点着册子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“是,奶奶您看,”平儿凑上前,指着实例讲解,“譬如咱们府上采买,旧账里东一笔西一笔,混在一起。用这法子,所有采买支出都记在这一纵列里,月底只需将这一列数字相加,便是总支出。
收入亦然。查账时,若有疑问,只需顺着日期和摘要横向查找,又快又准!”
王熙凤是何等人物?
她管家多年,于银钱账目上最是敏锐,立刻便彻彻底底明白了这“表格记账法”的巨大优势!
这简直是给陷在泥潭里的她,扔下了一根最结实有力的绳索!
“我的天爷!”
她忍不住拍了一下炕桌,震得茶杯都晃了晃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惊叹,“这曾秦!他还是人吗?这脑袋是怎么长的?这等巧夺天工的法子也能被他想出来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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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着那本册子,翻来覆去地看,爱不释手,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妙!太妙了!这可省了大事了!往后对账,再不用跟那些老账房磨牙费唾沫,自己瞅几眼就能心里门儿清!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”
她“这”了半天,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心中的震撼与佩服。
先前觉得曾秦医术通神、武功高强、画艺非凡、善于生财也就罢了,如今连这最繁琐、最考验耐性的账目之道,他竟也能另辟蹊径,化繁为简!
这人……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?
王熙凤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她看向平儿,眼神复杂无比。
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:“平儿,你……你这次,怕是真撞上大运了。跟着这样的人……不亏,不亏啊!”
她挥挥手,立刻吩咐下去:“去,把账房的人都叫来!让他们都给我好好学学这新法子!谁要是学不会,仔细他的皮!”
看着王熙凤雷厉风行地开始推行新记账法,平儿站在一旁,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
她想起曾秦将那味精生意交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