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——正是归山玉。
“夫人,”敖筝神色肃然,“稍后我运功时,你需护住冰魄玄晶,莫让魂气泄露分毫。”
泠玉颔首,取出怀中冰晶。那物事寒气逼人,内里封存着一蓝一赤两道微光。
敖筝凝力于掌,归山玉缓缓升起。龙族神力汹涌而出,崖壁震颤,碎石滚落。泠玉屏息凝神,见冰晶在敖筝催动下渐渐透明。
“就是此刻!”
冰晶碎裂,蓝色魂灵率先飞出。敖筝眼疾手快,以归山玉将其纳入。紧接着,赤色魂灵蹿出,他不及细思,一并擒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敖筝蹙眉,觉那赤魂气息熟悉莫名。
“先安置再说!”
敖筝依言将赤魂也封入玉中,复取出护心鳞置于其内。归山玉光华大盛,两道魂灵在其中交融缠绕。莹光渐敛,竟凝出一具人身。
白衣墨发,眉目清冷——正是谢知许。
而更令人惊愕的是,一道赤色龙影自他背后腾起,流光溢彩,矫健非凡。
敖筝瞳孔骤缩,“敖霖?!”
赤龙在空中翻腾数圈,落地化为人形。红衣少年眉目桀骜,指着谢知许怒道:“谢知许你大爷!我怎么从你身体里跑出来了?”
谢知许缓缓睁眼。七载沉睡,恍如隔世。他先见泠玉,复见其身侧龙气萦绕的男子,最后目光落在那红衣少年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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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单膝跪地,拱手道:“谢北海太子重塑骨肉之恩。”
敖筝未应,只死死盯着敖霖,“你怎会在此?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!”
记忆如潮涌来。
敖霖——或者说谢淮跳脚道,“我分明记得自己被谢家那群老贼挖了龙翎珠,怎的醒来就在这姓谢的身体里?”
泠玉脑中灵光一闪,“殿下,可是那颗龙翎珠?”
谢知许闻言,面色惨白如纸。
“七岁那年,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误吞家中一颗宝珠。后来才知,那是龙翎珠。”
敖筝闭目,额间龙纹明灭不定。再睁眼时,眸中情绪复杂难辨。
“龙翎珠乃龙族命脉所在,离体则魂散。”他缓缓道,“谢家屠龙取珠,罪无可恕。然你以肉身滋养敖霖魂魄十余载,也算……”
“将功赎罪?”谢知许接口,笑意苦涩。
敖霖却是不依,“胡说!分明是他占了我身子!”
“敖霖,”敖筝沉声,“若非谢知许肉身庇护,你早魂飞魄散。”
少年噎住,忿忿扭头。
泠玉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中百转千回。她走向敖筝,轻声道:“殿下,我可否与师兄单独一叙?”
敖筝凝视她片刻,颔首。“我去那边等你。”说着,拎起挣扎的敖霖往花海深处走去。
花浪翻涌,淹没了那对兄弟的争执声。
谢知许起身,与泠玉相对而立。七年光阴,她已不是瑶华山上那个怯生生的小师妹。寒雪冰丝裙衬得她气质清冷,眉目间却多了几分他曾未见过的柔软。
“泠玉,”他开口,千言万语哽在喉头。
“师兄不必多说。”泠玉平静道,“你将我带回瑶华,确有私心。但如今与太子结为连理,亦是我的选择。”
谢知许袖中拳紧握,“我对不住你。”
“没有谁对不住谁。”泠
玉望向远方,敖筝正低头与敖霖说着什么,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,“师兄,你还有你的大道要走。”
“大道……”谢知许喃喃,忽觉茫然。
曾几何时,成仙证道是他毕生执念。为此,他不惜将她带回宗门,甚至默许门主的种种谋划。
可当他沉睡于冰晶之中,听着外界隐约传来的声音。听泠玉如何为救他远嫁北海,那些执念,忽然轻如尘埃。